(作者母亲与王阿姨)
猪脑壳柴火稀饭
○江世龙
每当想起老母亲煮的猪脑壳柴火稀饭,总觉得有一种特别的味道。那实在是太美味了,几十年过去,至今难忘。
母亲先把一碗米淘洗干净,倒进一大锅烧得正滚的水里。我在灶前负责烧火。母亲再将洗净的猪脑壳用斧头劈成四半,也倒进锅里,和稀饭一起熬煮。前后要煮上好几个小时。母亲会用筷子在猪头肉上轻轻一戳——如果能戳破皮肉,就说明猪脑壳稀饭快煮好了。这时撒些食盐,搅和几下,盖好锅盖,再用温火慢炖一会儿。等到一锅猪脑壳稀饭香气扑鼻,就算大功告成。盛上一碗,吃起来格外美味,那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稀饭。
几十年过去了,妈妈煮的猪脑壳稀饭,我永远也忘不了。
如今,父亲母亲都去了清凉山享福,我也已年过不惑,两鬓斑白。想见父母,只能在梦里;醒来一切成空,但母亲的柴火饭却更加难忘。如今只有自己亲手去做了。
记得当年,到处都找不到柴火。我们基本都要跑到离村子五公里的三肚秋垄里去砍刺。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大概也就七岁。上学来回都是打赤脚,小脚丫踩在毛坯马路尖尖的石子上,脚底磨得生疼,还打起了一个个血泡。放学回家,老母亲麻利地把顿在锅里的半碗青菜饭端给我。我三下五除二飞速吃掉,然后扛上毛乾,背上柴刀,一声响亮的口哨,喊出几个儿时的小伙伴,飞也似的跨过大江河,去对面山上砍刺。那些柴火,是为夜饭准备的,也是家里煮饭和熏尿布片用的。那时大嫂还在月子里,侄女江陵尚在襁褓中,家里用的柴火,大多是我砍回来的。
我的那双小手,常常被尖利的刺扎得血肉模糊。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总端着碗到门外去,怕老母亲看到我受伤的小手心疼……
每当想起这些过往的岁月,心里就感到格外亲切。
如今,我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华。想起母亲,就眼泪汪汪。我直到,若再想吃到母亲亲手做的一碗猪脑壳柴火稀饭,只能是在梦中了。
(本稿编辑: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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