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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爱玲：《献给一位平凡的母亲》

发布时间：2016/11/7 浏览量：34

院子里，滴水檐下的台阶上

是一堆刚从田里起回来的长山药

一根一根的，还挂着

昨夜的露水，未干的泥土

它们在等你扒拉一口饭食后

像往年一样

将他们再一根一根地梳洗打扮

而你，却再也没有起来

在秋天将逝的最后三天

在冬天来临之前的三天

这是宿命吗？

没有任何征兆的

你和秋风一起去了

天地苍茫

泪水纷飞

草木一般的生命终归于草木

平凡的生命终归于平凡

而我，却因为你草木一般的人生

在你的灵前

为你深深叩首

为你操劳一生的生命

洒一盅薄酒

献上我的更深的祭奠

放大的照片上

你依然笑盈盈的，不说话

像从前一样

这是我每次去你家时

看到的你的模样

今天，我走进了你家的院子

看到的却是一排又一排的花圈

以及一双又一双泪水盈湿的眼眶

你没有多少丰功伟绩

你是一个儿媳妇

因为八十多岁的婆婆在堂

你是一个妻子

是你的男人几十年来风风雨雨的依傍

你也是一个母亲

你有女儿女婿，儿子儿媳

还有外孙女和孙子

你，唯一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人

箱子里，儿女们给你买的各种漂亮衣服

依然崭新如故

你说，去地里穿新衣服，不值当的那些

儿媳妇给你专门包的冬瓜馅儿的饺子

你还冻在冰箱里没顾上吃

你说，吃饱了就行，不讲究那些

你只记得跟上丈夫田里劳作

不管春夏秋冬

不管泥里水里

六三年短暂的时光中

你接受一切的顺境和逆境

从不多说什么

今天，你和男人一起

像往常一样把田里所有的山药都起回来

然后，往台阶上一放

就睡去了，永远地睡去了

是的，你太累了

该歇一歇了

天地苍茫

泪水纷飞

天地何其幸

能接纳你如此厚重的生命

和草木一样，在荣枯之间

芳馨不朽！

德厚千古！

让我再一次向你致敬！

并借此机会

向天下所有平凡的母亲鞠躬！

——2016年11月6日

【作者简介】：西月，本名任爱玲，大学本科，太原市高中语文高级教师，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省女作家协会会员、省诗词学会会员、省散文协会会员、中国当代新闻网特约记者。主要出版有文集《月满西楼》、散文随笔集《静水潺湲的日子》《许你一世清浅》、诗歌集《今夜西窗又雨》，以及古典名著《桃花扇评注》等。多篇（首）作品刊载于《火花》《乡音》《三晋都市报》等杂志或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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