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宋添贵在小说座谈会上)
历史迷雾中的神机
——论宋添贵《七律·破雾》的史诗笔法与隐喻系统的艺术张力
○时雨
友人宋添贵,笔名江南益翥,1956年6月出生,系广东省五华县人,从军队转专业后,在山西太原参加工作;现为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退休后,笔耕不辍,先后出版多部文学作品。2016年9月,出版红色军旅长篇纪实小说《基建兵之歌》;2019年7月出版长篇小说《青涩的三月果》;2021年3月出版反腐防腐警示教育题材章回小说《曲径狐踪》;2024年6月出版文集《碎石文迹》。十年之间,有如此丰硕成果,可谓砥砺前行,老有所为。
《七律·破雾》一诗,正是其长篇章回小说《曲径狐踪》的开篇之章。它以雄浑之笔劈开历史的重重帷幕,为整部作品奠定了苍茫而奇谲的叙事基调。诗人借天地开辟、日月轮转的宏大意象,牵引出世事沧桑的无尽流转,继而又以“嫁妹谋城”“藏姬篡位”等史笔入诗,将权力斗争的冷酷与人性深处的幽暗一并托出。
其原诗如下——
《七律·破雾》
天开地拓日升东,
世事沧桑月落穹。
嫁妹谋城前代史,
藏姬篡位后朝通。
朱门兔影荒陵转,
曲径狐踪古寺朦。
费尽全心三鼓夜,
神机隐掩九霄宫。
全诗于开阔处见苍凉,于幽微处藏机锋,既有史诗般的沉雄气魄,又暗合章回体小说特有的隐喻系统与结构张力。本文即以此为切入点,试析《破雾》一诗如何以其精练而富有张力的语言,成为《曲径狐踪》叙事世界的锁钥与灵魂预演。
诗文开篇“天开地拓日升东”,气象何其宏大!仿佛盘古挥斧,混沌初开,一轮红日磅礴于东方。紧接着“世事沧桑月落穹”,浩渺时间如月坠西天,沧桑流转无休。天地开辟与日月轮转之间,一种宏阔的历史时空感已然生成。
颔联笔锋陡转,直刺历史暗影:“嫁妹谋城”暗用西施入吴旧事,香艳之下是冰冷的政治图谋;“藏姬篡位”则令人遥想骊姬倾晋的宫闱血泪。这两句以史实为利刃,剖开了权力斗争永恒不变的残酷法则——美色如刃,温柔乡即生死场。
颈联意象骤然收束,由宏阔史海聚焦于具象幽径:“朱门兔影荒陵转”,贵胄府邸内狡兔仓皇,暗喻高门深院中危机四伏;“曲径狐踪古寺朦”,古道荒寺旁狐影出没,那朦胧里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此联“兔”与“狐”的意象精妙,既暗合书名《曲径狐踪》,又象征了历史阴影里奔突的权谋者与窥伺者。峰峦叠嶂,曲径迷离,构成了一幅危机四伏的世相图。
尾联“费尽全心三鼓夜,神机隐掩九霄宫”,将全诗推至高潮。多少深宵的呕心沥血,多少暗室中的密谋,最终指向那云遮雾绕的“九霄宫”——既是凡人仰望的天阙,更是尘世权力巅峰的象征。“神机隐掩”四字,道尽了庙堂之高深不可测与人心之渊难见其底。至此,题中之“雾”已被层层点染:既是历史烟尘,也是阴谋之障,更是人性迷宫。
作为《曲径狐踪》的序诗,此律如一把青铜钥匙,插入锈迹斑斑的历史巨锁。它开启的不仅是一段尘封往事,更是一条布满狐迹与陷阱的认知迷途——在权力与欲望交织的亘古迷雾中,唯有拨开那重重“神机”,方可能窥见一丝人性的微光与历史的真相。其笔力之遒劲,意象之奇诡,足为后续的曲折叙事开辟出辽阔而深邃的叙事疆域。
(本稿编辑:王溪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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